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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的博客

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踏雪无痕

 
 
 

日志

 
 

回娘家  

2017-11-26 12:36:1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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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娘家

一个年过半百的人还能回娘家,在寒冬的北京吃一碗老妈做的清炖牛肉,配上黄萝卜、青葱和香菜,色香味俱佳。这是怎样的幸福?

老妈住在新近全球闻名的管庄。站在朝东的全透明的阳台,一眼望出去,是北京新天地的高楼,一幢幢高耸着,漂亮、时尚。三色幼儿园就在期间。有人说这里住的都是有钱人,其实不是,这里是普通商品房,住在这里的不过是大学毕业来北京辛苦打拼的普通白领,买不起城中心的房,又不甘心住到燕郊,这里的生活还算方便、价位还可以接受,还能供得起。早出晚归,无法悉心关照自己的孩子。

有人说三色幼儿园是贵族幼儿园,其实不是,是普通的私立幼儿园,也不是特别贵,以京都的消费,一个月3800元的幼儿园属于中档;只是出事的班级是双语国际班,一个月4800元的基本收费也算不上特别奢侈,被“不要让你的孩子输在起跑线”这样的价值观影响、长大、耽误的一代人,愿意拼尽所有给孩子提供最好的教育的人,舍得就可以。何况,咱辛苦打拼、挣钱为了谁?

墙上的时钟快了半个小时,儿子爬上椅子把它矫正了。老妈笑着说:这是小刘拨快的,她为了早点走。小刘是老妈家的小时工,每周来六个半天。年初过完年回来,她每月的工资涨了两百,每天由四个小时减到三个半小时。离开老妈这里她还要去一家火锅店打工,常常干到半夜才回家,老妈照顾她,主动给她减了半个小时。

吃着老妈做的美味牛肉汤,听老妈絮絮叨叨:小刘说,那些人像强盗,终于还是把她的煤气罐抢走了(大会之前来抢过一次,被她骂走了,抢回来了),她只好烧煤。街道上通过房东每月给她涨了40元的垃圾清运费和20元的水费,就是挤兑他们想让他们走的意思。小刘说街道上的人说了,朝阳区要清理50万人呢。楼房住不起,平房又不让踏实住,实在待不下去,只好回甘肃老家了。她打工的火锅店老板生意红火,想开分店,找不到人。怕他们这些老员工走,就给他们涨了点工资,她是一个小时加到20元了(原来18元)。这样打两份工,一天十几个小时,她一个月的收入应该有6000多吧。

小刘的儿子今年中国传媒大学毕业了,夏天在北京找到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如果不是靠她打工,以种地的微薄收入,她就是倾家荡产也供不起儿子在北京的高消费。她接下来的目标是帮儿子供房子吧?然后呢?我不敢再替她想。

老妈说:小刘要是走了,请不起小时工了,我就请一个每周来三天的小时工给我打扫卫生就可以了。儿子说:那给你买一个扫地机器人吧。老妈笑言:好啊。老哥和妹妹们正张罗着给走路困难的老爸买个电动轮椅。

78岁的老妈和85岁的老爸,居家养老。每次家里电话一响,我都心里一紧,还要若无其事地嘱咐老妈:什么事儿、什么时间都可以打电话来,不用担心打搅我,我没事。

冬天的夜晚来得早。望着窗外北京新天地的璀璨灯光,我感到心里一阵阵发紧,想起很早以前儿子说过的一句话:人口红利要没了,以后的人工费会很贵。说一句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似乎太严重了……说一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似乎太矫情了……郭德纲说“方圆二十里不许有穷人”的笑话时,一定没有想到一语成谶。不知道他是否后悔,会怎样往回找补?

华灯初上,CCTV公布了一个星期来对三色幼儿园的调查处理结果。被拘留的两个女人也姓刘,一个22岁,一个31岁。被开除的园长姓啥?三个女人,搅动了整个世界,酝酿了一场惊天大案,惊动了公安局、教育部和国务院……能耐够大的。这样的结局你敢不信吗?还有两个附近的幼儿园,想蹭热点,没人理。其中一个是我熟悉的万象新天,当初给老人买房,差点就买到这里了。妇联也出来说话了:“幼儿园和托幼机构的数量和质量问题,是新时代新的社会主要矛盾的典型表现。一方面是人民对更美好的幼儿教育的需要,一方面是幼教事业发展的不平衡不充分。”(《中国妇女报谈红黄蓝事件:定力来自对法律的信仰!》)

一个大学闺蜜说:她娃也被老师虐待过,拎着棍子去找老师拼命,老师跑了。我笑言:你可怜,有不怕死的命一条,娃却有两个。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难不成为一个拼了命,让另一个成了孤儿任人虐?我不说,她也懂,改口说要拎着棍子上山养老。读书不读书,都只想着拼一条老命,干嘛要送娃读什么劳什子的双语幼儿园?直接送娃上少林好了。看热闹的都不怕事大,藉此泄愤。假如我是娃的家长,我也会选择闭嘴、苟且。这样,娃才能不那么苟且地生活下去。

作为一个读书人,“没有法,便只能先从觉醒的人开手,各自解放了自己的孩子。自己背着因袭的重担,肩住了黑暗的闸门,放他们到宽阔光明的地方去;此后幸福的度日,合理的做人。”(鲁迅《我们现在怎样做父亲》)如此悲壮,不是我这样的小女人能承受的,但我忍不住“有时候仍不免呐喊几声,聊以慰藉那在寂寞里奔驰的猛士,使他不惮于前驱。至于我的喊声是勇猛或是悲哀,是可憎或是可笑,那倒是不暇顾及的……”(鲁迅《呐喊》自序)否则,读书干什么?只为自己能过好这日子,能么?“岂见覆巢之下,复有完卵乎?”(刘义庆《世说新语》)

聪明的民族,善于总结规律,堵住漏洞。我们的民族一贯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20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我们的民族文化没有问题?

享受着我的一碗牛肉汤的幸福,心理惴惴的,不知这样的好日子还能享受多久。

2017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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