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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的博客

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踏雪无痕

 
 
 

日志

 
 

老爸和他的“苦”日子(十一)  

2015-09-05 09:47:4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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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兵荒马乱中做了逃兵(下)

3.浪迹家乡的逃兵生活

高台位于威狄堡镇的西北面,两地接邻。来到老家,老爸不愿再跟着马步芳的败兵溃退逃跑了。一天晚上,老爸和一个叫黄金玉、一个姓侯的士兵商量后,仨人扔了武器,一起逃跑了。说起黄金玉,老妈提醒说,你爸的照相本里还有他的照片呢,长得可帅了。于是,老爸找出老照片。在老爸和黄金玉的合影照片里,黄金玉差不多要高出老爸一个头,四方大脸,长得端端正正。站在黄金玉和另一个高大的战友中间,老爸显得廋小孱弱。

为了躲避抓捕逃兵,仨人先是朝北跑,跑了两三里路后,来到一个庄稼地的窝棚里,想睡一觉,但是蚊虫叮咬得很厉害,根本睡不着。所谓窝棚是农民为方便看管庄稼或放牧,用木材和草席等,在田野地头临时搭建的简陋住所。天快亮时,被农民发现了,见他们都是孩子,也没有为难他们。他们和农民商量用自己的军服换老百姓的衣服穿,农民答应了。可是刚换走没过多久就后悔了,怕惹麻烦,又返回来换了回来。

老妈插话说,国民党军溃逃时,雷家屯庄的家中住满了军人。他们走的时候,都把军装丢了,满院子都是,家人就捡来穿,解放后,这也成为一条罪状。

没能换成服装,趁天不亮,仨人又往南跑,想去祁连山,因为那里部队少。一路上碰见一些也去南山(当地人对祁连山的叫法)逃难的老百姓,觉得他们几个孩子可怜,就分给他们一些干粮充饥。等他们感觉安全后,又转向朝东走,想去嫁到西柳沟的姐姐张爱英家。一路上都是戈壁荒滩,没有人家,也没有水喝。渴的实在受不了,就用手接尿喝。老爸说:也没有多少尿水,又腥又咸,实在不是个味。天气炎热,走不动了,就钻到沙窝里,等天凉了再走。

快到西柳沟时,碰见了一个涝坝,里面有点水,三个人趴在地上喝了些水。所谓涝坝,是洼地集雨自然形成的水坑,内储农民用于旱天浇灌庄稼的雨水。至今,在一些极度缺水的西部地区,仍有人喝这带有土腥味的涝坝水,有人因此生病甚至残疾。所谓“母亲水窖”慈善项目,就是专门解决这个问题的,只是和我国其他的慈善业一样,透明度不高。

在问路的时候,他们碰见了一个认识姐姐的姓王的人,带他们回家,给他们做了些饭。出了王家,又碰到一个叫张立财的亲房的女儿,也嫁到西柳沟,嫁给了我在《走出雷家屯庄》里写过的张家屯庄主张世选的儿子。老爸说,他和这个丫头小时候常在一起玩,她小老爸一两岁,喊我老爸叫“爸爸”。老爸跟蒋裁缝去张掖卖戒指的时候,她还托老爸帮她买过胭脂。“爸爸”是当地人对亲房叔叔的称呼,从名字看,她的父亲和我老爸同辈。她看见了老爸,叫到她家里吃了一顿饭。

走到姐姐家,天已经黑了。睡了一个晚上,因为喝了涝坝水,仨人都拉肚子了。老爸名义上的父亲张玉俊听说了,来叫老爸回去。老爸说,他回威狄堡镇家里住了一晚上,就不辞而别,又回到姐姐家。回到姐姐家,仨人换了老百姓的粗布衣服又要走,姐姐给了老爸一些铜元让在路上买吃的。后来,张玉俊又来找,知道人已经走了,很不高兴。我问,他以前也不管你,为什么现在来找?老爸说张玉俊是想让老爸不要走啦,留下来替他养老送终。

我问老爸:姑姑嫁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家?老爸说,也是一户姓张的人家,但不是一族的。原本家境也是比较殷实的,有带有倒座、厦屋和堂屋的全套完整的四合院。老爸记得小时候去姐姐婆家,姐姐的公公给他大烟壳吃,非常香,姐姐的婆婆也是个干净利索的人。但是姐夫好吃懒做,公公去世后,好好的家被他变卖的只剩了三间房。姐姐和他陆续生育了三儿三女。

    仨人又朝东走,一心想去大城市——兰州。走到张掖,已是秋天,黑河水很大,三个人冒险过河。天快黑了,在张掖住了一晚,又继续朝东走。大约三个人形容惨淡,有路人围观,其中有人喊:“你不是善人吗?领回家去吧。”那个被称为善人的人还真是善良,领他们回家,给他们吃了饭,又给他们拿了干粮和西瓜,给他们指了路。他们谢别善人后,又继续东走,期间还在一户姓曹的人家放了三天羊,换取食宿。走到山丹县时,仨人不敢进县城,躲在窝棚里,得到好心老乡的接济。出了窝棚,碰到一些在路边休息的解放军,见是三个青年后生,就有解放军问他们干什么,他们回答说要去兰州,又有人问:你们想不想当解放军?老爸大约走的实在太辛苦,有些受不了了,就动了心,和黄金玉商量,黄同意参军。姓侯的人不想参军,独自走了。老爸的逃兵生涯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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