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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的博客

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踏雪无痕

 
 
 

日志

 
 

老爸和他的“苦”日子(三)  

2015-07-19 09:26:1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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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小雅·蓼莪》:“无父何怙?无母何恃?”

“无父何怙?无母何恃?”

1940年,8岁的老爸开始上学。他喜欢读书、善于学习,十分聪慧,还被推举做了班长。只可惜这难得的好日子只有短暂的三年。1943年到1945年,临泽连续发大水,老爸家原本上好的三亩河滩地被水淹了,家里年久失修的祖屋也都被水泡倒了。那是抗战结束前两年,是现代中国最黑暗的时期之一。洪水退走后,县里来人骑着马巡视一圈就走了,再也没有下文,更没有人来救灾、慰问。房屋倒塌后,老爸随母亲住到当地的天主堂,张玉俊和张玉林住到了小街庙里。我看到资料介绍说:临泽县威狄堡天主堂位于临泽县新华乡所在地威狄堡西街村,建于1921年。占地2700平方米(4亩),坐南向北。有包括主经堂在内的各类房屋56间,建筑面积1120平方米。主经堂双梁五七彩出廊为砖木结构,其余为砖木结构。老爸精准地绘制出天主堂的位置,还画了个立体的十字架。老爸绘声绘色地告诉我,每当天主堂的铃声响起,四周信教的人们就聚拢来去望弥撒。有趣的是,天主堂的对面就是清真寺。这里的人们各信各教,相安无事。听了这个故事,我想,以后再看各类庙堂寺院,我会有不一样的感情和想法。从来不信任何神的我,对古老庙堂寺院的善举会更加怀有一份敬意和善念。

奇怪的是,借住在天主堂的奶奶并不是天主教徒,她反而是吃素念佛的,她信的教我第一次听说:皇极会。老妈补充说:你姥姥也信这个,当地人都很信。信了这个教,吃素,不吃肉,不吃鸡蛋,甚至不吃葱蒜之类的。老爸认为严格信守教条,让奶奶严重营养不良,是她过早离世的一个重要原因。我记得中医舅舅也劝诫过我这个曾不吃肉的人说:吃肉才能营养全面,健康长寿。不过,当地人信奉的皇极会,在正宗佛家看来是不入流的。《临泽佛教概况》介绍说:佛教正式(正规化)传入临泽,是在民国三十一年(公元1942年)心道法师来西北弘扬佛法。在此之前,临泽的教派宗门不正,信仰复杂、各处会道门派盛行,如:白蜡会、清茶会、三阳会、归根堂、同善社、龙华会、大乘会、皇极会等杂门,信徒也称为居士。

这场大水让炉院张家雪上加霜。大水过后,家人搬回住所,修补房屋。住的问题勉强解决了,吃的问题却难。家人想起“西路军”与马家军打仗时藏在威狄堡城墙洞内备战备荒的粮食,挖出来准备吃,都已长毛了,从中挑拣一些,勉强打发肚子。民国十九年(1930年),中国内地教会安得列氏在甘肃旅行以后,发表演说报道甘肃的灾情:“各地树皮已被剥食净尽,其中饥民,多取喂马之草料充饥。”到了1943年,喂马的草料也难得了,饥饿难耐的奶奶就从马步芳军马的马粪料中捡拾没有被牲口消化的豆子,冲洗后煮食,结果得了胃病。

更加雪上加上霜的是,先是家里上好的三亩河坝地被水淹,紧接着另外两亩地又被政府征用修路,遭到破坏,彻底无法耕种了。而当时的国民党政府征用土地是不给任何补偿的。此前,李家沟的几亩地也被败光了自家土地的两个叔爷霸占了。一家老小只剩下连着住宅的两亩地和住宅内由小脚奶奶亲自耕种的一小片菜地。接连的打击下,忧愤交加,守寡十多年的奶奶彻底垮了,一病不起,吃什么都吐。

母亲病倒,老爸的书也读不成了,帮着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杂活。大哥张立聪常年不在家,二哥张立恒挑着货郎担走街串巷卖杂货、做杂工。心疼小叔子幼年失怙,二嫂常常走庄串户地带着老爸去自己有钱的雷家亲戚家混吃喝。乡下的雷家屯庄、镇东南的中医雷家、枣树园的羊庄子,老爸都跟着去过很多次。吃可以,拿是不行的。连姥姥给自己娘家哥哥偷拿粮食被发现都会被责打。一边是母亲一家在生死线上的挣扎,一边是雷家屯庄背着一般长工偷着食用的好饭食,老爸内心的分裂和对有钱人的嫉恨,一言难尽。

12岁那年,老爸帮家里放驴。驴吃草,一群放驴的孩子在山坡上玩耍。突然响起尖锐的驴叫声,是一只饿狼冲入驴群,咬住了一支驴。孩子们大声呼喝着作势吓跑了狼。可是,被狼咬住的那只驴偏偏是老爸家的,是一头母驴,怀着胎,还活着。老爸不敢带驴回家,独撑门户的二哥脾气极其暴躁,打起人来没轻没重,病中的母亲也无力回护他。酒酣耳热之时,老爸常笑着说自己的两个哥哥打人凶狠,感叹说:不管是鞭子还是棍子,拿起什么就打,打的人没处躲没处藏。老妈也会说起有一次她在哈密我大爹家做客,不知道为什么,大爹突然暴打起自己的儿子,吓得老妈拎起包就跑,去火车站过了一夜回乌鲁木齐了。的确,我见到的大爹也总是黑着脸的,难有笑模样。不知是立字辈的张家兄弟们的快乐都被吃喝嫖赌的上一代提前消费了,还是生活的苦难压抑了他们快乐、和善的天性,激发了他们无端的愤恨和邪火。

胆颤心惊的老爸把母驴就近赶到了一个表哥家,刚一进门,驴崽子掉了下来,母驴死了。闻讯敢来的二哥一进门就劈头盖脸地暴打老爸。正打着,发现小驴裹在胎衣里还活着,忙丢开老爸去把羊水捅破,转悲为喜,抱着小驴崽回家了。几天后,小驴还是死了。

一年后,被病痛折磨多时的母亲走了。古诗云:“无父何怙?无母何恃?”

母亲去世后,老爸住进倪家湾一个表姐家帮着做杂活。除了犁地的活做不动,赶车、积粪样样都做。老爸说表姐一家对他还是很不错的。

半年后,老爸回到家里。此时,那个常带他去雷家屯庄的嫂子已经难产去世了。老爸和二哥兄弟俩一起推磨,给当地护路队磨粮食。老爸说,二哥在前面拉,他在后面推,好让中间的驴省点力气。用箩筛面的大力气活是哥哥自己做的。先磨成的白面,交给护路队;剩下的再继续磨,成了黑面,自家吃;最后磨下来的麸子,喂驴。对此我有点不理解,面粉不应该越磨越细、越磨越白吗?查了有关讯息我才明白:正常情况下小麦的出粉率能达到80%再后面是次粉最后是麸子六十年代由于食品匮乏曾经生产过“全麦粉”出粉率是百分百面是黑色的。不过现在,“全麦粉”又以营养食品的面目出现了。

当地人常说:“四季熬白菜熬到头”,表达对生活的绝望。如此以黑面勉强糊口的日子看不到出路。老爸说,他这辈子很感谢二哥送他离开了老家,改变了他的命运。

一年后的一天,二哥偶然碰见了前述住在威狄堡西北角外的安长富家的小儿子。安家和张家关系一直不错,老爸小时候也常去他家里,和他家的老三一起玩耍。当时,安家老四在张掖市一家军工被服厂做门卫。老爸说,安小四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此前,他被国民党抓了童子军,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后家人才得以把他救回家,捡了一条命。他的一条腿瘸了,托人找了现在的工作。二哥恳求他把老爸带到张掖找个差事,他答应了。二哥给了老爸一点钱,15岁的老爸跟着安小四去了张掖,开始了他的少年苦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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