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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的博客

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踏雪无痕

 
 
 

日志

 
 

“地坛在我”(三)  

2011-10-04 15:30:3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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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史铁生的《病隙碎笔》是出世的,少有人懂,那么文集《我与地坛》则是入世的,吟咏颂赞的人多了许多,有初开懵懂的中学生,也有白发苍苍的老知识分子。读不懂《病隙碎笔》的我也爱读《我与地坛》。他说:

 “一个人,出生了,这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辩论的问题,而只是上帝交给他的一个事实;上帝在交给我们这件事实的时候,已经顺便保证了它的结果,所以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我与地坛》)

“生命的意义就在于你能够创造这过程的美好与精彩,生命的价值就在于你能够镇静而又激动地欣赏这过程的美丽与悲壮。”(《好运设计》)

我以为这两段话可以概括出史铁生面对“死”与“生”全部的态度。但是别以为史铁生只是关心自己的病与痛、死与生。陈村评价史铁生说:“他把自己看轻了,才能去爱自己,爱世界。”陈村是另一个真正懂得史铁生的人,他说出了史铁生“永在”的秘诀。老子说:“天地长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天和地不在意自己的存在,不认为自己属于自己所有,不为自身做任何的事情,所以能天长地久。而史铁生也恰恰是将一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才成就出他的事业与爱情的永在,让自己生如夏花般灿烂,死如秋叶般静美。

史铁生文集《我与地坛》中令我感慨、感动的有他对自身的觉醒、对母亲的眷恋,更有他在《记忆与印象》中对一些普通人与普通事的记录:《我的幼儿园》中年幼的孩子在“游街示众”游戏中的阿谀、献媚与恐惧;《二姥姥》、《一个人形空白》、《叛逆者》和《老家》等篇目中由家族的印迹投射出的令人痛心的时代悲剧;《八子》、《看电影》和《珊珊》等篇目中童年生活的困窘、困顿、背叛和友谊。此外,《小恒》、《M的故事》、《B老师》和《庄子》等篇目不仅写出了“文化大革命”对普通老百姓日常生活的破坏和摧残,也写出了人类善良天性的困惑、困扰和丧失。其中,最富历史感的一篇是《孙姨和梅娘》,史铁生以凝练的文笔记录了上个世纪40年代拥有“南玲(张爱玲)北梅(梅娘)”之誉的文坛奇女子梅娘1972年以来在苦难与幸福重叠的人生中独特的精神风貌和气韵。这些文字,这样的文笔,作者虽写得“波澜不惊”,但掩卷细思“却有千丝万缕萦绕心间”,从另一个方面增添了史铁生文字的份量,也从另一个方面彰显了史铁生作为作家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还有《比如摇滚与写作》,记录了他受伤的初恋,《重病之时》记录了他爱情的甜蜜、今生的幸福。如果没有后来与陈希米的爱情,初恋怕还是他不敢轻易触碰的“伤残”。所以陈村说,有了陈希米的笑,凝重的50岁的史铁生再没有装扮殉道者的理由和必要了。而史铁生则坦诚如孩子般快乐地欢歌:“……希米,希米/你来了黑夜才听懂期待/你来了白昼才看破樊篱。/听那光阴恒久/在也无终,行也无极/陌路之魂皆可以爱相期?”身患重病的史铁生是不幸的,有爱相伴的史铁生又是幸福的。幸福的史铁生依然尊重自己的初恋,从不妄自菲薄地作“觉今是而昨非”的浅薄姿态。我猜想,一个男人如此勇于担当,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所有真挚的情感都能被今生的爱情尊重。

文集《我与地坛》中的最末一篇《想念地坛》的最后一句是:“我已不在地坛,地坛在我。”如今的史铁生虽已不在人间,但他慷慨的捐献不仅让“地坛在我”,更成就了他的“永在”。由此也就不难理解陈希米面对亲人的死别为什么能如此超脱、如此放手、如此释然……此时此刻,涌上我心头的是朴树作词作曲并演唱的《生如夏花》:

……我从远方赶来赴你一面之约/痴迷流连人间我为她而狂野/我是这耀眼的瞬间/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我为你来看我不顾一切/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我在这里啊/就在这里啊/惊鸿一般短暂/如夏花一样绚烂/…… /我要你来爱我不顾一切/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一路春光啊/一路荆棘呀/惊鸿一般短暂/如夏花一样绚烂/这是一个不能停留太久的世界

二十年前,陈希米从西安来到北京,来赴一场爱的约会。二十年的相守相约,不算太长也不算太短,已不是惊鸿一瞥,一年又一年,“一路春光”“一路荆棘”,足以酿就夫妻二人“我已不在地坛,地坛在我”的情韵。这虽是“一个不能停留太久的世界”,但“死与你我从不相干”。史铁生说到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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