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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的博客

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踏雪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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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遥远的地方(忆三毛之三)  

2010-04-04 11:49:5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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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三毛因严重透支生命(从教的一年里她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而丧失记忆、神经错乱归罪为学生是不公平的。事实上,从教之初,认真教学的人,有几人不是这样走过来的?

三毛是个爱走极端的矛盾体。表面上她活得坦荡、自我,其实内心里非常在乎别人对她的态度和看法。当她第一次把自己的文章交给顾福生,只因老师在下一次上课时没有提起她的稿子,她便内心虚弱的无法再去上课。又因为父亲当着全家人的面说她的一篇文章“根本看不懂”,她就泪流满面地说自己再也不写作。即便是只有三岁的一对侄儿侄女,她婚后第一次回家,也因为相处了十天还总是对着她哭,她便绝望地说“家,再也不是这里了,这里的人,不认识我”。

三毛的学生说:“三毛第一天来华冈上课,可以用轰动这两个字来形容”。初登讲台的成功和喜悦,让她和爱她的人都以为她已走出生命的低谷,连一向对她呵护有加的父亲都忘了噤口。

真正看透并敢于说穿三毛的,只有一向口无遮拦的台湾作家李敖,他说:“三毛说她‘不是个喜欢把自己落在框子里去说话的人’,我看却正好相反,我看她整天在兜她的框框,这个框框就是她那个一再重复的爱情故事……”李敖的话很刻薄,却击中三毛的要害。因为那时的三毛的确是迷失在自己精心用文字营造的爱情神话里了,她居然对李敖说她去非洲沙漠,是要帮助那些黄沙中的黑人,要学史怀哲。她忘了当初自己无意间翻到一本美国的《国家地理杂志》,看到了书中的撒哈拉沙漠,便产生了“不能解释的,属于前世回忆似的乡愁”;她忘了当初她对荷西说,要去沙漠住个一年半载,要认识沙漠,要在各处旅行;她也忘了她第一次乘飞机来到沙漠,在机场迎接她的荷西穿着很脏的牛仔裤,双手粗糙不堪,头发胡子上盖满了黄黄的尘土,脸被风吹得焦红,嘴唇是干裂的,眼光却好似有了创伤的隐痛,使她即刻明白自己今后要面对的生活将是一个重大的考验,不再是一个理想中的含着浪漫情调的幼稚想法。但是,三毛的魅力和值得敬重的地方就在于,她不是一个只有虚荣、只沉溺于幻想的理想主义者,她更是一个积极的、不屈不挠的实践者,是无论如何身处逆境也绝不怨天尤人的人。她是感性的,也是理性的。

在没有水没有电、没有书籍也没有娱乐却物价奇贵的沙漠里,她常常步行几十几里地去买淡水、换煤气,她向店老板讨来包棺材用的木板,和荷西自己做家具,她从垃圾场捡来废旧轮胎和羊皮,自己动手制成坐垫……她一点一滴营建了一个最美丽的沙漠家庭。

三毛是一支红艳艳的“天堂鸟”,她在远方以远的沙漠里默默绽放,却照耀了无数和她一样渴望放飞自己的心灵。少年不识愁滋味。学生时代读三毛,满眼都是她的快乐和浪漫,成年后才读出她内心的孤独、痛苦和挣扎,读出她生活中的困窘、艰难和磨砺。表面上她一直是活得真实、追求真实、欣赏真实,但其实除了与荷西在一起的日子,她一直在逃避现实。

无论如何,用“生如夏花之灿烂”来描述三毛的一生是恰当的。她纵情地、恣肆地、忘我地又惟我独尊地、痛快淋漓地走完了自己的一生。一个13岁就敢像日本武士一样切腹自杀的少女,直到48岁才淡然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不能不说这已是爱的奇迹了。这个奇迹是爱她的人和她为了所爱的人共同创造的。对所有爱她的人来说,除了放手,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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